清朝光绪年间,奉天府东边兵备道安东县前阳镇住着一户马姓人家。户主马万喜年约四旬,与妻子刘氏侍弄着五亩薄田度日。闲暇时,他再划着自家的一叶扁舟,到鸭绿江里捕些小鱼小虾上岸,即能到集市上赚几吊钱,也能够调剂一下自家膳食。因而,配偶二人忙忙碌碌,日子倒也怡然自得,充溢田园趣味。
线年)夏日的一天下午,马万喜顶着酷日,侍弄完地步庄稼后,便登上自家小渔船,预备泛舟江上捕点鱼虾犒赏一下自己。成果两网下去,竟捕上来二十多斤巴掌大的鲤鱼、鲫鱼,以及十多条粗大的鳝鱼。
马万喜欢喜之余,将船泊岸后乐滋滋拎着满桶渔获回家。到了家里,他将鲤鱼、鲫鱼放在水中蓄养,预备第二天到集市上贩卖。之后,马万喜便让妻子刘氏处理鳝鱼,晚饭想吃顿新鲜的酱焖黄鳝。
刘氏闻言,动身烧水将十多条鳝鱼烫身后,便蹲在厨房地上铲除内脏。而当刘氏清理到一条大个黄鳝时,竟在鱼肚中发现了个圆滚滚东西。初时,刘氏认为是鳝鱼吞入的小鱼小虾,翻开一看,刘氏却被吓得魄散九霄,并将鳝鱼一把丢在地上。
王万喜听到妻子尖叫之声,马上跑到厨房调查动态。成果刘氏依在墙角,面无人色、声响颤抖地指着地上黄鳝,对王万喜惊恐万状说道:“它肚子里,竟有两截人的手指头!”王万喜闻言也是一惊,他近前细心一看,在黄鳝的鱼肚中,竟真有一长一短两截手指头!并且,两截手指尽管浸泡变了形,却仍然能看出它的细长,并藏着长长指甲,很像是女人的手指!
王万喜见状后强作镇定,安慰一番刘氏不要慌张后,他便草草包起鳝鱼与两截手指,来向镇里的保长王清江陈述。王清江见了两截手指,情知非同小可,便带着王万喜连夜来到安东县衙报官。
公堂之上,安东县令卢鹏听了王清江、王万喜报案,又细心调查了两截断指:只见手指纤细、指甲染色,指根部则断痕整齐、且呈斜面状,很像是被人用利刃一刀切断的。卢县令望着两截女人断指,忽然想起数日前,长安镇的后生刘雨曾前来报案,称母亲邓氏到广宁寺进香,回来途中路遇劫匪,家人维护母亲脱险后,丫环春香、秋月却被歹人掳走。
卢县令心想,莫非两个丫环已被劫匪沉入江中,这两截断指就是她们的不成?想罢,卢县令一边命典史征调渔船前往事发水域打捞,一边带领衙役、仵作等人,拖延径往前阳镇而来。
待世人赶至前阳镇时,七八艘渔船早已在江中,打捞上了两具年青女人尸身。卢县令近前一看,但见被害女子穿戴丫环服饰,肤色惨白,尸身浮肿,脖颈处皆有丧命刀痕。而一位年岁偏大些的被害女子,右手则缺失了无名指和小指,正与鱼腹中的两截断指相吻合。
卢县令见两名被害女子都是丫环的穿戴,便命人唤长安镇刘雨前来认尸。刘雨赶来后上前稍一辨认,便确认被害女子正是被掳走的春香、秋月。卢县令命刘雨下去收殓尸身后,便传唤刘雨母亲邓氏,以及当日随行家丁一同前来答话。
过了几个时辰,邓氏哭哭啼啼带着两个男仆赶了过来。卢县令但见邓氏年约五旬,却身段妖娆、风韵犹存。她泣诉自己守寡多年,带着儿子刘雨单独支门立户,却不想家门遭受了此等祸事。卢县令虽觉邓氏其苦不哀,却也并未介意,仅仅追问起当日景象来。
邓氏泣诉道:“五天前我带春香、秋月前往广宁寺进香,家丁王吉、陈猛赶车相随。哪知回家途中,竟突遇七八个蒙面劫匪要登车抢掠,好在王吉、陈猛赶车一路冲了出来。但两个丫环坐在车尾,紊乱中掉落车下被劫匪掳走。不想现在阴阳两隔,春香、秋月死得太惨,求老爷严惩凶手,以慰她们的在天之灵!”
卢县令听罢邓氏泣诉,又向两个男仆讯问劫匪身段容貌。王吉、陈猛跪倒磕头后,俱称劫匪狂野桀、身段魁梧,但都是蒙面作案,因而难以看清容貌长相。不过,劫匪都穿戴黑色短打服饰,每人一口腰刀,很像是一伙惯匪。
卢县令见案子并无切当头绪,一时难以侦破,便只好派出班头捕快,沿着鸭绿江一线排查、搜索劫匪头绪,渐渐缉拿这伙歹人。而邓氏与儿子刘雨回到家中后,一边派人去给春香、秋月家人报丧,一边筹办停灵出殡事宜。两个丫环下葬后,邓氏又给她们的爸爸妈妈,每家五十两纹银,也算不负主仆的一场情意了。
合理卢县令预备先行回来县衙,再渐渐缉拿劫匪之时,哪知前阳镇又发生了一同命案。本来,清晨时分,镇上的田老汉忽然接到姑爷家派人传来的凶讯音讯:刚刚出嫁一年的女儿芙蓉,昨夜忽然暴病而亡!
田老汉配偶得了女儿病故音讯,一路哭天抢地来至姑爷陆武家中。此刻,陆家现已搭起灵棚,芙蓉也已被装入棺中。田老汉扑到棺前大哭一番后,便提出翻开棺木,他要与女儿见上终究一面。
陆武闻言,登时面现慌张神色,他以芙蓉暴病身死恐是染了瘟疫,以及时辰不宜为由,拒绝了老丈人开棺与女儿诀别的要求。田老汉发觉有异,登时发疯般推开世人,奋力掀开棺材盖子,但见棺木中的女儿嘴角流血,脖颈处还有两道深深掐痕!
田老汉见女儿死状奇怪,又知县太爷正在前阳办案,因而扯着姑爷陆武,一路凄厉怒骂便赶到了卢县令办案现场。卢县令正要打道回府,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此刻前阳镇又发生了一同命案,因而便赶往陆家验看终究。
抵达陆家后,卢县令命仵作翻开棺木验尸。半个时辰后,仵作回禀称:死者前胸后背皆有淤伤,脖颈处两道掐痕显着,芙蓉的确被人掐颈致死!而在芙蓉左手指甲中,还发现了留传的肉皮儿,似乎是抓伤凶手留下来的。
卢县令听罢仵作禀告,命人察验陆武身上可有抓痕。一番察验,发现陆武手臂果然有几道抓痕。至此,卢县令命衙役将陆武掀翻在地,先痛打四十大板,之后命其速速供出杀妻本相,不然“打死勿论”!
这陆武一见知县用刑苛刻,哪里还敢隐秘?便照实供述了杀死芙蓉的通过。实情的通过是这样的:本来,芙蓉自打嫁入陆家后,对老公却是千娇百媚、各样深切。却唯一对眼盲的七旬婆婆,较为厌烦。
素日里陆武在家还好,芙蓉洗衣煮饭、端茶倒水,对婆婆倒也勉为其难,还算尽了些孝道。而陆武一旦出门,芙蓉便对婆婆冷嘲热讽、指桑骂槐地奚落痛骂。吃饭时,更是将些剩菜剩饭送与婆婆。儿媳人前人后两副面孔,婆婆无法之下便告知了儿子。
陆武听了母亲叙述,悄悄调查后也看清了芙蓉面貌。因而对其一番怒骂,而芙蓉偏不愿认错,还谩骂婆婆离间儿子、儿媳联系,二人为此吵得没法解开。这天黄昏,陆武从江边垂钓回来,正听见芙蓉跳着脚痛骂自己母亲,他便冲上去打了媳妇两记耳光。
成果,整晚上芙蓉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,陆武不胜其扰,只好昧心赔礼道歉。哪知芙蓉蹬鼻子上脸,她一见老公服软,便愈加得意忘形地骂道:“我和那个瞎眼婆势不两立!有我没她,有她没我!你要不就把我掐死算了;要不你就买点耗子药,将瞎眼婆子毒死,我就和你清清朗朗过日子!”
陆武本想拿软话哄哄芙蓉,哪知芙蓉竟越说越不像话。陆武一气之下,翻身坐起便用手死死掐住芙蓉脖颈,恨恨说道:“你这不肖儿媳,我母亲养我一场,现在老了还要受你掀起不成?你不是想死吗?今天我就满足了你吧!”说着,陆武双手越掐越紧,直到芙蓉挣扎着抓挠、踢打了一阵,便蹬腿咽了气。
陆武热情杀人,过后也是追悔莫及。但眼看妻子身死,为了欲盖弥彰,他便先拉来棺木将妻子成殓起来,才派人去给芙蓉娘家送信。不想岳父开棺诀别看漏了本相,陆武也只好向卢县令如数家珍供述了实情。
卢县令审明晰案情,心想这起案子,倒比两个丫环遇害案破得轻盈。因而便面露得色,命人将陆武押入大牢预备秋后问斩。陆武一听要判自己死刑,慌张中便称“知晓一同命案真凶,希望能戴罪立功,饶自己不死!”
卢县令闻言,深思顷刻后追问道:“你所知是何命案?如对破案起到必定的协助,本官自当酌量而定,饶你不死!”陆武闻言连连磕头,便称数日前他在江边草丛中垂钓,因而旁人不易发觉。成果下午来了一辆马车,先是一个女子下车指指点点,后来就是两个男奴隶车上搬下两具女尸,系上几块大石便投入了江中。
陆武目睹一女二男杀人越货,便伏在草丛中不敢张扬,他忧虑被人发觉后遭受灭口。因而直到三人上车远去,陆武才扔下鱼竿逃回了家中。今天陆武面对死刑判定,为了保命便供出了另一同命案真凶。
卢县令闻言忍不住心头一动,便预备再次讯问邓氏与两个男仆。他命陆武隐身屏风之后,偷眼调查凶手但是邓氏三人,假如认得逼真,天然能够从轻判定罪过。过了两个时辰,邓氏带着王吉、陈猛来至堂前回话。卢县令只与邓氏等人斡旋了数句,便回身来至屏风后头,问询陆武可认得三人?陆武连连允许,宣称当日沉尸的正是这一女二男!
卢县令闻言,便命衙役撤去屏风,让陆武当堂指认邓氏三人。邓氏与王吉、陈猛万没想到,当日沉尸灭迹时竟有人傍观,也只好据实供出了杀戮两名丫环的通过。本来,邓氏自打数年前死了老公,四十多岁便守了寡。尽管邓氏儿子孝顺,家中使奴唤婢、衣食无忧,但每到夜晚,她都觉孤寂难耐、孤枕难眠。
邓氏也曾动过改嫁想法,但一来忧虑坏了名声,二来也抛舍不下万贯家财。因而,她便将目光盯向了王吉、陈猛身上。这两个家丁都是三十多岁年岁,并且白白净净、相貌端正。邓氏便将二人调到身旁运用,想方设法蛊惑王吉、陈猛。
一来二去之间,邓氏便与王吉、陈猛发生了苟且之事。而邓氏又是极端虚伪之人,每次与王吉、陈猛别离偷情时,她都假装的极端隐秘,不是支开丫环世人,就是潜身于花园的密室之中偷情。
这一天,邓氏正与王吉私会,不想丫环春香遗落了手帕,正与秋月有说有笑来寻,不曾想竟撞破了夫人邓氏的功德。春香、秋月匆忙逃走。而邓氏却忧虑丑事张扬出去,因而便动了杀机。当晚,她与王吉、陈猛密议一番后,便预备第二天除去春香、秋月两个丫环。
次日上午,邓氏安排要去广宁寺进香。王吉、陈猛套好车辆后,邓氏领着春香、秋月上了车,一途径往广宁寺而来。进香结束,一行人原路回来,行至前阳镇江边清静处时,王吉停下车辆宣称要到路旁边解手。之后,他与陈猛相互使了个眼色,便分头各奔春香、秋月而来。
王吉心狠手黑,掏出尖刀照春香颈部就是一刀,春香应声倒地,登时香消玉殒;而陈猛挥刀动作稍有踌躇,秋月惊觉后抬手一迎,两根手指便被齐刷刷砍掉;秋月负痛惨叫之际,陈猛回手又是一刀,秋月也是颈部中刀而死。
邓氏见王吉、陈猛得手,正低唤两人将尸身搬上车来,却忽然发现秋月两根血淋淋的断指,遗落在了路旁。邓氏赶忙让陈猛捡起断指,并用沙土掩盖路面血迹。随后,王吉赶着车辆来到江边抛尸。他们将春香、秋月尸身沉入水中后,陈猛才想起还有两个断指没丢,便掏出来扔到了江中。
邓氏与王吉、陈猛,本认为杀死丫环之事,神不知鬼不觉,岂料黄鳝吞食了两截手指,被马万喜捕捉后开肠破肚才牵出了这桩命案;陆武垂钓时又看得逼真,才使两个丫环被杀一案本相大白;而劫匪抢掠之说,更是邓氏为讳饰罪过、随便臆造出来的。
终究,卢县令将两起命案并案处理,陆武杀妻尽管凶横,但芙蓉忤逆不孝在先,此事邻里皆愿做明证,且陆武揭露邓氏等人有功,因而被判处三年刑期;而邓氏与王吉、陈猛三人,私通有染道德败坏,又杀死春香、秋月两个丫环,因而均判凌迟处死;而那条被开肠破肚的黄鳝,卢县令则命人厚葬于江边,并立碑镌文以记之!至此,一桩由黄鳝引出了的清代奇案,就此侦破!
此案劝诫后人:须知“天道好还,疏而不漏”;又道是“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”,警示人们知规遵法,切勿逼上梁山、以身试法。邓氏等人杀死春香、秋月,本认为沉尸灭迹,神鬼莫知。怎料一条黄鳝吞了断指,便引出了这桩因奸引发的命案,真实令人拍案称奇。而卢县令断案才能虽数平凡,但将黄鳝葬于江边,并镌文以记之,则是一桩快事、美事,令人称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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