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郡人蒋生,喜爱神仙修道之术,年纪轻轻就抛家舍业,隐居在四明山(坐落浙江省东部,四明山脉横跨余姚、鄞州、奉化、嵊州、上虞五市区)上。蒋生脚踏实地跟从一位道士学炼丹术,日日伐薪烧炭看守丹炉扇扇子,服侍道士饮食起居,忙得不亦乐乎。也不知是道士“木棒”,仍是自己没福,在山上干了十年活儿都没炼成丹药,一时灰心,告别道士下山云游去了。
蒋生来到荆门,见一个乞丐在街边晒太阳,尽管衣冠楚楚面色苍白,但乞丐仍是显得那么怡然自得。蒋生不由嘀咕:“早听人说,乞丐中多有世外高人,这哥们儿如此尖锐,何不挨近一下?”
蒋生就上前跟乞丐拉关系,管吃管喝还为他买了一身新衣服。乞丐很是感谢,说道:“先生这么善良,我跟您混得了。”
蒋生一听,喜不自禁,就把乞丐收在身边做奴隶。蒋生问乞丐家事,乞丐说道:“一言难尽啊!我是楚地人,名叫章全素,本来在南昌郊外有良田百亩,巨细也算个员外,吃穿用度都不在话下,小日子也还润泽。谁承想,闹了灾荒,家产顷刻间灰飞烟灭,我就跟着流散游荡在荆州、江汉间乞讨,转瞬已是十年了!既当了乞丐,我也就认命了,有口吃的饿不死就成,没想到遇到恩公,给我重新做人的时机,感谢不尽了!”
蒋生也谦让几句,不由心想:“看来这厮有些文明啊,言辞倒还清通,即使不是什么高人,留在身边服侍我也行啊!”
所以,蒋生带着章全素一同回到四明山。道士早石沉大海,蒋生就占了炼丹室,持续悉心炼丹,让章全素从旁协助。不料,章全素乞丐当惯了,极端懒散,吃饱了就躺着,抽一鞭子才动一下,盼望他干活压根不靠谱。时刻一久,蒋生难免又打又骂,言语讥讽,心下非常悔恨收留他。
章全素翻身起来,笑道:“主人别急啊,我是觉得你这么炼丹不靠谱,所以才懒得上手的。”
蒋生怒道:“什么?我跟仙师炼丹十年,日日勤奋不敢松懈,你敢说我不靠谱?”
章全素说道:“灵药能点铁成金化骨为金,因而,服下灵药人可长生不老。你瞧见那儿的砚台了吗?把你炼的丹药点上去试试,看看它能不能变成金子?要能,我就服你!”
蒋生道:“时机未到呢,你急什么?唉,你这臭要饭的,何时轮到你经验我了?不想在这儿待就给我滚蛋,在这白吃白喝养大爷呢?”
一个多月后,章全素去而复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瓢来,说道:“这里边便是灵药。先生当日待我不薄,此恩不能不报。”
蒋生笑骂道:“你这臭要饭的又来了,是不是又挨饿了?你这要是灵药,自己早吃了,能送给我吗?蒙傻子呢?”
蒋生说道:“算你牛!我要进山采药了,你给看好丹炉,明日回来要是火灭了,惟你是问!”
蒋生拿钱预备出去买棺材,无意间看见几案上金光灿灿,不由大惊,靠近一看,那个砚台真的化为赤金,熠熠亮光呢!
蒋生叹道:“本来这真是灵药啊!唉,这哥们也太傻了,自己吃了先成仙,再回头点化我不就行了?现在可好,死了!白白浪费了!”
蒋生收好金砚台,把章全素的尸身用棉被盖好,下山去买棺材。再回来洞中时,章全素的尸身早不知去向了,炼丹室内异香袅袅经久不停。
蒋生怔了良久,忽然想起什么,赶忙去找金砚台,也不见了,不由瘫软在地,说道:“与神仙擦肩而过了!连个纪念品都不留啊!唉,看来我真没福啊!”